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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新林:阳光中的尘埃
日期:2017-11-03 10:12:28   文章点击数: 稿源:都昌县统计局

  记忆有时很模糊,有时却无比清晰。尽管过去了四十年,但是我脑海中始终忘记不掉那一束灿烂的阳光和那阳光中一粒粒飘浮的尘埃,还有那一幕幕的往事……

 

  记得小时候学校放假了就呆在乡下外婆家,外婆家是一栋小小的破旧的土屋。一次随外婆沿着发黑的小楼梯爬上土屋幽暗的隔楼,隔楼上低头勉强能行走,堆满了从远处山上砍割的柴草,还有的是好几个盛置东西的旧瓦罐。隔楼很暗,我不敢走动只能站在楼梯口,外婆却娴熟地往深处走去。眼睛适应良久,我看见从隔楼土墙上的小窗子中透过一束灿烂的阳光,惊奇地发现这束灿烂的阳光中有一些细细微微的东西,它们有的在安详地飘浮着,有的在隐约上下飞舞着,它们虽纤小却错落有致,它们充满着玲珑的灵性……正当我发愣时,外婆折回身经过这束灿烂的阳光,阳光刹时把外婆罩住,外婆浑身一片金光,周围弥漫着那些细细微微的东西。披着阳光的外婆在那细细微微的东西里显得好和蔼好亲切。

 

  一天正午外婆牵着我去村外的田里采摘棉花。不一会儿我就不耐烦地说好热,可外婆不理睬,我干脆赖坐在田埂上。正午的阳光垂直地照射着,外婆的脸上流淌着汗水,但她的双手一刻也不停闲,忙着从棉杆上把团团棉花小心摘下又轻轻放在斜挂在肩膀上的棉布袋子里。外婆在棉田里来回走着,我只能远远瞧见身材矮小的外婆的头在阳光中晃动了。正午的田里很寂静显得空旷,散发着浓重的泥土的气息。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土屋隔楼上阳光中的那些细细微微的东西了,我连声呼唤外婆直至她回应。真切地记得那天外婆采摘了满满一袋子棉花,她一回家就做了一碗点心给我吃,那碗点心是用红薯粉加水糊成的粉羹,里面难得地放了些红砂糖。很久以后我想起那滋味很甜,旋即却是一片要流泪的心酸,外婆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二十年了。

 

  年少的记忆中又浮现出外公的影子。那是我读高二的冬天的一个晚上,外公来到我家中,看见我便微笑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条长长的白格和绿格相间的绒织围巾,我惊喜地接过围巾,妈妈嗔怪外公不该乱花钱,外公则轻声说:“冬天来了,我怕大女读书早晚上自习冷呀。”房间电灯就在外公头顶,灯光映着外公玄色的已经很旧的土布老人便衣,更映着外公慈详的笑脸,朦胧中那些细细微微的东西竟出现在外公头顶上温暖的光晕中……四年后外公就离世了。

 

  原来这些细细微微的东西就是尘埃。尘埃实在太平凡了,平凡得被忽略它们在世间的时刻存在,然而尘埃却是生命世界的源泉。象我的外公和外婆一样的乡下人实在太平凡了,平凡得仿佛尘埃,他们祖祖辈辈默默无闻地辛劳地耕作在乡间的土地上,然而千千万万的他们就是中国大地上那一缕缕袅袅饮烟、一个个小小村落和乡间路上一道道辙……

 

  脑海中始终忘记不掉的是那一束灿烂的阳光、那阳光中一粒粒飘浮的尘埃和它们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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